研墨需缓,落笔宜静。吕文扬立于案前,一手挽袖,一手提笔,那管狼毫在他指间仿佛有了生命。导师不是在写字,而是在驯服一种古老的灵魂。
满墙的草书作品在晨光中微微颤动,那些墨迹或如惊蛇入草,或似飞鸟出林。观者常惊叹于那飞扬的笔势,却不知这自由背后,是四十年的苦修。临帖、读帖、悟帖,从王羲之的俊逸到张旭的狂放,每一步都走得扎实。
他教学生,先教的不是笔法,而是呼吸。“心正则笔正,气定则墨活。”他的课堂不闻滔滔不绝的讲解,只有墨香与寂静。偶有学生急躁,笔锋飘忽,他也不责备,只轻声说:“慢下来,让笔等你。”
记得有个学生写了三个月,始终不得要领,几乎要放弃。吕文扬带他到窗前,指着雨后的青石板:“你看那水痕,看似随意,实则每一道都有来处。”学生再看自己的字,突然懂了——草书不是放纵,而是极致的克制;不是无度,而是法度内的自由。
展开剩余37%他的工作室里最特别的,不是名贵的砚台,而是一整面墙的“废品”——那些写到一半不满意的作品。学生不解,他说:“墨迹是看得见的思考。每一笔失败,都是通往下一笔成功的台阶。”
年过六旬的他,至今仍保持着一个习惯:每天凌晨四点起床,研墨、静心、写字。不为展览,不为卖钱,只为了那一刻,当毛笔在宣纸上行走时,人与天地万物的对话。
他曾说:“我不是在教草书,我是在教一种活法。笔锋该藏时藏,该露时露;人生该进时进,该退时退。”
学生们渐渐明白,吕文扬教给他们的,远不止是让墨迹在纸上飞扬。那管看似柔软的毛笔,其实是一根直立的脊梁——它告诉你要挺直了做人,同时又要有包容万物的柔软。
墨干了可以再研,笔秃了可以再换,但那份在笔锋上行走的专注与真诚,却如他写在宣纸上的那些字,力透纸背,入木三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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